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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于:辽宁日报  2008-06-11 05:26:30
人的全面发展:理论分析与现实思考

宋萌荣



  人的全面发展是科学社会主义的核心理念,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和道路的根本价值之所在,也是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的题中应有之义。应运用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方法,从科学社会主义是研究人的解放条件的科学的角度,以历史的世界的眼光,从当代人类文明发展的现实矛盾和趋势中,从社会主义的科学理论、运动和制度的本质要求和现实基础中,以条件分析为重点,研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与人的全面发展的关系、人的全面发展要求在当代中国的价值、人的全面发展在当代中国社会主义实践中的现实路径及发展规律。

  马克思主义关于

  “人的全面发展”的本质含义

  研究“人的全面发展”问题的前提和基础,是要首先界定马克思及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全面发展”的本质含义。在马克思的社会主义观中,“人的全面发展”思想具有核心地位。马克思的“人的全面发展”的思想,包含了他对社会主义之所以是科学的全部理解。马克思主义意义上的“人的全面发展”,是立于现实基础之上的社会主义理论、运动、制度存在与发展的价值与归宿。马克思“人的全面发展”思想的本质含义是:每个人获得不受强制性的限制 (自然力、社会和他人)并摆脱对物的依赖的自觉发展与选择的自由,是人类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高度发展的趋势和结果。本文正是从这一角度聚焦于“人的全面发展”问题,结合当代人类文明发展的现实条件和趋势,在分析当代社会主义的历史使命的基础上,探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在推进人的全面发展上的责任、可能、条件及现实目标。

  按照马克思的揭示,人类社会的发展归根结底受人类的物质生产运动规律的支配。在物质生产水平和相应的生产方式的作用下,人类社会将有规律性地经历人自身发展的若干阶段。对人发展的阶段和趋势,马克思曾主要从两种角度做了揭示:一种是从分工及其相应的生产关系变化与人的发展条件的角度,进行分析;另一种是从人与自然、社会及自身的关系即人类由低向高的发展形态的角度,做了历史的分析。因此,马克思主义所讲的“人的全面发展”的概念,同非马克思主义的种种关于人的观念相比,最鲜明的特征体现在三个统一上:科学与价值的统一、类与个体发展的历史统一、人同自然、社会的关系与人自身的能力、需要、发展的统一。

  由于马克思主义把人的全面发展作为人类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高度发展的趋势和结果,所以,人的全面发展的过程,最终一定是一个超越人对物的依赖关系的过程,同时也是突破马克思所概括的“旧式分工”过程。所谓“旧式分工”,用马克思的话说,就是“个人本身完全屈从于分工,因此他们完全被置于相互依赖的关系之中”。他强调,“只要分工还不是出于自愿,而是自然形成的,那么人本身的活动对人来说就成为一种异己的,同他对立的力量,这种力量压迫着人,而不是人驾驭着这种力量”。在“旧式分工”下,出现了城乡、工农以及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的对立。

  人的全面发展是当代人类文明

  发展的客观趋势

  人类的发展正在进入一个新的转折点。从马克思关于人和社会形态发展总的分析和预测的角度看,马克思所讲的旧式分工的发展,因信息技术和新科技革命的产生和推进,已进入了其发展的最后时期和质的变革时期;人对物的依赖在全球范围内仍是主要方面,但也开始在某些局部被冲开,在许多环节上开始出现了对人的发展具有更为重要意义的变化和因素,如物质经济关系和生产方式上的变革、社会主义制度、人权观念的普遍化等。

  生产工具的变革,特别是计算机和网络的普遍应用,为人的发展打开了新的自由空间。在一定的意义上,它意味着劳动者对生产工具的重新占有,意味着以智力劳动为主的劳动者之间合作的普遍发展,意味着劳动者劳动过程中知识的扩展。劳动方式和劳动内容的变革,为人的能力和每个人智力和体力、物质的和精神的全面发展,也为人们在劳动中充分的合作关系创造着以前所未曾有过的物质前提。同时,由于“合作完全内含于劳动自身”,“生产率、财富和社会剩余价值的创造通过语言的、交际的与情感的网络采取了合作的互动的方式”,从而展现了每个人不被异己力量所左右的自身创造性能量发挥的可能和前景。这本身预示着旧式分工将被改变。劳动手段的变化,也正在迅速改变劳动必须固定在特定工作地点的状况,甚至工作时间都可以高度弹性化,这将极大地实现劳动时间的节约,为人们创造出更多的自由的可支配的时间。这也带来了劳动组织的变化,趋向于组织成为水平网络的企业。这意味着管理者与一般劳动者、员工的分野日益缩小,在生产过程和劳动过程中,每个劳动者的智力劳动和体力劳动有机结合,劳动不再是枯燥机械性活动,而是每个人能力和潜能的释放。劳动手段、劳动内容和劳动方式的变化,还从根本上动摇了男女不平等的经济和物质基础,男女之间越来越平等,并普遍地影响着人类社会细胞家庭以至于人的感情生活的其他各种变化。可以说,人的片面发展的社会文明向人的全面发展的社会文明过渡是历史发展的大趋势。

  同时应该看到,人的全面发展因素,尽管在今天的世界发展和变革中迅速地成长着、积累着,但仍被严重束缚和压抑在一个坚硬的旧制度文明外壳下,它还只是表现为人类新文明成长的一些未来的片断,更多展现给我们的仍是人类发展对冲破旧秩序、旧文明的一种内在的要求和呼唤。人类正在创造出从单纯的生存意义上看已经越来越充足的物质财富和生产能力,实际上创造着越来越多的可供人类全面发展自身的剩余时间,但在资本主义的全球体系和资本逐利性作用下,不仅世界范围内贫富分化问题十分突出,而且经济增长伴随着严重的资源消耗和环境破坏,这些都严重限制了人的全面发展。所以,推进人的全面发展是当代社会主义的伟大历史使命。

  人的全面发展在当代中国

  所处的历史方位

  当代中国社会正处于由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跨越式转变的急剧变革期。从人的发展形态的角度看,对人的依赖形态、对物的依赖形态及向人的全面发展的趋向并存,处于人的全面发展要求主导下的对物的依赖的独特阶段。

  这是一个特殊的 “对物的依赖”的阶段。尽管受生产力发展水平限制,总体上仍未走出对物的依赖的阶段,但社会主义对人的全面发展的本质要求的光已普照在对物的依赖和人的独立性的发展中。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历史进程中,对物的依赖仍存在,但整个社会发展方向是摆脱“物”对“人”的支配和控制。“受物的支配”、“物统治人”,无论在整个社会的生产、交换、分配和消费方面,还是在经济、社会、自然和人与人的关系及发展中,都受到相当大的限制。以人为本是我们这个社会的主旋律。在这个阶段,社会主义根本制度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基本经济制度,不允许物的世界的增值以人的世界的贬值为代价,不允许以牺牲大多数人的全面发展为代价寻求物质财富的增长。人的发展的主导趋势,是朝向人的全面发展方向的历史性迈进。

  人的全面发展是社会主义基本价值的核心,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根本价值所在。改革开放使中国社会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也极大地促进了人的全面发展。按照人的全面发展的要求,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之所系,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所要完成的历史任务。中国现阶段人的全面发展目标的

  范畴、特征和体系结构

  在人与物的关系中,人摆脱受物的控制的程度,应当是我们认识和确定现阶段中国人的全面发展的目标时,必须置于最高层次的根本范畴。在进入社会主义高级阶段以前,个人的发展与类的发展还始终具有既相互对立又相互联系、既相互作用又相互矛盾的特性。因此,在把握当代中国人的全面发展的目标时,我们必须将民族总体发展(类的发展)和个人普遍发展作为两大基本目标范畴,不可偏废,也不可互相取代。民族总体发展和个人普遍发展,又可分别由四项具体目标构成。这四项具体目标范畴是:平等发展、完整发展、和谐发展、自由发展。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不同阶段,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程的不同时段,这四个方面所占的权重也会有区别,但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实目标体系中的要素构成,任何一个范畴都不能缺少。此外,还有一个工具性标志性范畴——— 个人闲暇时间的占有和积极利用。在我国社会中,每个人闲暇时间的占有和积极利用的空间大小,一定程度上综合反映了社会发展、社会享用和社会活动的全面性,反映了人的平等发展、完整发展、和谐发展和自由发展在当代中国实现的程度。

  当代中国在摆脱物对人的控制的程度上,现实目标的根本特征是财富的增长同大多数人和人类的发展相协调。也就是说,要防止以牺牲大多数人和人类的发展为代价获取财富。这个根本特征,正是当代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在发展模式、道路和制度上的最本质的区别。在这个根本特征下,民族的总体发展与个人的普遍发展这两个基本范畴,在当代中国人的全面发展的现实进程中有机结合,相互作用,呈现出民族总体迅速发展与个人普遍发展的协调并行。这体现在我们党团结和带领人民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奋斗目标和战略任务之中。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人的全面发展的现实目标体系的主要架构,应由类的发展目标、个人的发展目标两方面构成。特别不能忽略个人的发展目标,个人发展目标也应当在两个层面上同时并进,一个是最低层次,另一个是普遍发展层次。最低层次目标是满足基本生存需要的目标,重点是解决贫困地区的人的发展问题,这也是人的全面发展在当代中国实现的基础工程。普遍发展层次的目标,是指在普遍的层面上、在大多数地区每个人的全面发展,是当代中国应当努力达到的境界,如每个人生活质量普遍提高、就业、教育、文化、人权保障;个人收入增加、理性科学消费方式形成、有政治参与和利益表达的机会和渠道、幸福指数较高、人们普遍拥有一定的休闲时间并形成有个性特点的积极休闲方式等。

  执政党推进人的全面发展的

  重点制导机制建设

  作为一个历史发展过程,人的全面发展既是一个归根到底受人类物质生产的运动规律支配的过程,也是在一定历史条件下人们自觉能动地创造历史、改造世界和人自身关系的过程。中国共产党作为执政党,对推进人的全面发展负有神圣的历史责任。为此,在执政实践中,坚持正确的价值导向,并通过合理的制度建构,运用执政资源把握好理论导向、政策导向、制度导向和组织制导,保证人的全面发展的现阶段目标付诸实践,才能确保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根本价值在现代化进程中始终体现出来。

  党的理论是社会主义根本制度和具体体制构建的灵魂,是改革的指南,是引领全党和全体人民乃至整个社会发展方向的信仰、信念和主心骨。所以,进行理论创新,把握理论导向,是执政党制导社会的首要的根本的方式。对一个国家和社会的发展方向来说,政策具有改变现状、影响未来的巨大功能,是调整社会经济、政治、文化和人们利益关系、调整社会资源配置及生产、分配、消费的工具。公共政策即执政党和政府“选择做什么或不做什么”。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过程中,要切实推进人的全面发展,必须有稳定、连续的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和环境发展政策引导和政策保障。制度问题更具有根本性、全局性、稳定性和长期性。人的全面发展的理论引导、政策引导,必须同制度创新和制度建设结合,才能最终解决长效机制问题。同时,制度建设、制度执行,关键在人,在于各级领导干部。因此,将执政党各级领导干部的制度创新和执政实践,牢牢置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人的全面发展的价值目标之内,是当代中国推进人的全面发展的制度设计和组织制导的一个关键环节。为此,按照人的全面发展的要求,建立科学的干部政绩考核评价机制,创新和完善干部选拔任用机制,就显得格外重要。

  (本文选自省第十届哲学社会科学成果奖获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