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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于:友报  2007-05-18 15:54:47
走进人类母系氏族社会的最后领地 

  泸沽湖以其绮丽的自然风光和奇异的摩梭人风土人情而闻名于世。怀着憧憬与渴望,那天早晨,我们兴致勃勃地登上汽车,从丽江出发,直向200多公里外的泸沽湖驶去。



  天气晴朗,春光明媚。米黄色的中巴车穿行在崇山峻岭之中,脚下是在山腰间新近辟出的一条弯弯曲曲、忽上忽下、窄得连错车都困难的碎石路,路边是一眼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如果在阴雨天,山上的石头会随时滚落下来,或是砸坏车辆,或是堵塞道路,后果不堪设想。开车的是一位很有经验,且经常跑这条路四十七八岁的男司机,他说:“下面是险要的金沙江。”然而,坐在车上,我们只能偶尔看到它飘带似的身影。就这样,我们提心吊胆地翻过了几座大山,颠簸了七个多小时,终于头晕眼花地到达了目的地。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前两次来云南,当地人不肯安排我到这里来的原因。



  登上位于湖东南山上人工搭建的观景台,可以欣赏泸沽湖的全景。泸沽湖是断层陷落而成的高原湖泊,因其形状酷似葫芦而得名。湖面海拔2685米,湖水面积约52平方公里,最大水深93米,平均水深45米。湖水是一片宁静的碧蓝,犹如一块镶嵌在广袤大地上泛着幽蓝光泽的晶莹宝石。湖四周山峦起伏,山上的青松负着皑皑白雪,山脚下掩映在树丛中的摩梭人村寨炊烟袅袅。苍山、白雪、湖心小岛,以及天空中飘浮的白云,都清晰地倒映在湖面上,天水一色,如诗如画,令人陶醉。



  湖边有一个不大的广场,旅客游湖就在这里登船。岸边水面上一字排开停泊着几十个猪槽船(形状似猪槽),以前听人说猪槽船是摩梭人独有的交通工具,用一根粗圆木中间掏空而成。然而,眼前的猪槽船大多了,且并非一根圆木,可能是适应旅游的需要而制造的。但猪槽船没有机动的,都是人工划船,主要是怕污染湖水。我们七个人登上了一个猪槽船,向湖心划去。湖水清澈得可以照见人影,我用手撩了一把湖水,凉丝丝的使人感到十分惬意。从我手指缝中滚落的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好像无数的珍珠,闪闪发着银色的光芒。各种叫不清名字的水鸟,在湖面上自由自在地翱翔嬉戏,此时的泸沽湖温柔得如同一位美丽文静的少女。摇船的小伙子是摩梭人,名叫杨逍遥,20岁左右,长得黑黑的,身体格外健壮。“你家有几口人呀?”我问。“有63人。3个祖母,8个舅舅,我母亲有4个孩子。”他用手指了指坐在船后边掌舵的小伙子,又说:“他是我弟弟,我还有两个妹妹。另外,还有几个姨妈,她们也都有孩子。”“你能详细介绍一下你们摩梭人家庭的组成吗?”“我们的家庭就是大家说的母系家庭。家庭成员都是一个外祖母和母亲的后代。一母所生的孩子永不分家,永远和母亲、舅舅在一起,男不娶妻,女不嫁人。在家中,由母亲或姐妹中最聪明能干的一个人当家管事,舅舅协助。”“你能介绍一下摩梭人的婚姻制度吗?”“摩梭人的婚姻制度称为走婚,也叫阿夏异居婚。‘阿夏’是摩梭语,是男人对女情人的称谓。而女子称呼男情人叫‘阿都’。”小伙子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边使劲地摇撸,一边说:“每当夜幕降临,你可以见到在暮色中匆匆赶路的摩梭男子,你千万不要以为他们是小偷或坏人。他们是要去投奔自己心爱的姑娘家,那里有一扇迷人的窗口为他洞开,有一双痴情的眼睛在期盼他的到来。第二天黎明时分,他又要踏着蒙蒙薄雾,悠然而去。”“找阿夏有什么说头吗?你有阿夏吗?”“进入13岁的孩子,举行了成丁礼,就算是大人了,可以找阿夏了,不过我还没有阿夏。找阿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正像你们汉族小伙子找对象一样。摩梭人没有媒婆,可以通过对歌、跳舞和日常接触去寻找情侣。男的要送些东西给女方,比如手镯、戒指、围巾等等,女的如果有意也可以回赠腰带、鞋子之类的东西作为定情物。然后,双方在建立感情的基础上可以约定时间、暗号,开始过走婚生活。所以,有些汉族小伙子根本不了解我们的走婚制度,误听传言,跑到这里企图占便宜,那是办不到的。”“当双方的感情出现了裂痕时怎么办?”“如果女方不再喜欢男的,觉得不如意,她就不再开门。只是悄悄地道一声,再见。男的尽管十分不情愿,但决不会死缠硬磨,甚至做一些失去理智的事。”“你认为走婚制好吗?”“当然好啦。男女自由选择,离合自由,一切都以感情为纽带,双方没有什么负担和纠纷,孩子不受歧视。家庭团结和睦,没有什么婆媳、妯娌之间的矛盾。”我们还想问些别的问题,小伙子摇着头说:“我划船比不了你们坐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不说了。”



  我们的猪槽船停在了里务比岛的一个小码头。导游说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大家抓紧时间上岛去游览吧。里务比岛是湖中五个岛屿中最大的一个,岛上有一寺庙,名叫里务比寺,始建于公元1634年,后被毁,1990年重新修复。据说,里务比寺虽小,但在当地的名气很大。每当湖周围有什么灾难降临时,它都会显灵,预示人们。真可谓庙不在大,有仙则灵啊。在寺前,我们遇到了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一些年轻的女游客。她们见我们多是男的,便说:“今晚篝火晚会上咱们对歌吧。”“唱什么内容呢?”我问。“你心里想什么就唱什么呀。”“那就唱我家很穷,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取暖基本靠抖行吗?”“那你就找别人对歌去吧。”说完,她们笑着走开了。真是凑巧,回去时我们只顾低头赶路,忽然发现走在前面的竟又是那几位女游客。“你们怎么跟我们来了?”说话的还是刚才与我们打招呼的那位女的。这时,我们才发现原来走错路了。“不是要对歌吗?”我说。“天还没有黑,你们急什么。”“拜拜。”我们向她们招了招手,沿另一条道走下山去。



  我们下榻的宾馆在摩梭园。这是一个四代同堂的母系大家庭,是泸沽湖首家以民居接待外宾的家庭旅馆。女管家名叫彩拉丛,40岁上下,办事精明干练。她把我们安排到祖母房里用晚餐,这是摩梭人对待尊贵客人的最高礼遇。祖母房里靠西墙的中央是火塘,火塘里用木材升起的塘火烧得正旺。火塘的左上首是祖母的坐位,我们则坐在火塘的右边,即舅舅的位置上。不大的餐桌上摆满了摩梭人最好的美味佳馔。有膘肉、猪灌腿、伸布(香肠)、血米肠、豆腐血肠、烟熏鱼、腌酸鱼、酥油茶、栏理玛酒等等。女管家两个漂亮的妹妹当服务员,她们高高的个子,每人都有一个又脆又甜的好嗓子。席间,她们给客人唱了摩梭人的祝酒歌和民歌,歌声悠扬动人,大家听了齐声称赞。另外,我们还荣幸地分别同两位美丽的摩梭姑娘照相留念。



  晚饭后,篝火晚会就要开始了。女管家希望我们玩得开心,并特别关照说:“跳舞时如果看上哪个摩梭姑娘,千万不要忘了轻轻抠一下她的手心,如果她也回抠一下你的手心,那就是同意了,祝你们成功。”篝火晚会在村寨边上一个有围墙的大院子里举行。院子中央用木头架起了篝火,四周黑压压坐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男女游客。开始,由一群穿着鲜艳的摩梭男女青年,随着乐曲跳起了摩梭人的舞蹈。20分钟后,他们邀请在座的客人一起跳舞。场面顿时热闹起来,熊熊的篝火映照着疯狂的人群,优美的音乐声夹杂着人们的呼叫声,震荡着寂静的夜空。我几次催小胡下场跳舞,他都不去,并说:“这乱糟糟的,哪里有寻找情人的氛围,更不用说抠人家的手心了。”“对了,不是说要对歌吗。”我忽然想起白天的约定。可是,我们东张西望了老大一会,也没有看到那几位女游客的影子……夜风冷飕飕的,小张穿的衣服不多,直嚷嚷冷,大家也都没有了兴趣,只好悻悻地走回住地。他们都到房间里休息去了,我看了一下表,见时间尚早,便独自在院子里散步。南面一间房子里灯火通明,我推门走了进去。原来是陪我们来的几个人聚在一起打扑克。“你怎么不打呢?”我向站在一旁观看的老邱问。老邱是丽江市政协的秘书长,彝族人,家住宁琅县,这次他特地陪我们来泸沽湖参观。“我打的不好,让她替我打。”老邱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女管家彩拉丛,又说:“她是我的阿夏。”“有这么好的阿夏,你真是太幸福了。”女管家只是笑,并不置可否。打了一会,女管家对在一旁的姐姐说:“你替我打吧,我还要准备一下明天的早餐呢。”说完,她彬彬有礼地向大家道了别,转身走出门去。“老邱,你还不快去?人家在等你呢。”“这不在打扑克吗!”“什么打扑克?肯定是被女管家甩了吧。”屋子里充满了快乐的笑声。



  第二天早晨,我和老佟、小胡等人天刚蒙蒙亮就起了床,走出去观看泸沽湖的美景。东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梦幻般的水气。山林如黛,水平如镜,黎明的空气湿润、清新、透明。贪睡的鸥鸟还没有起床,只有不知辛苦的小水鸭,三三两两地在湖水中来回游动觅食。“Hello!”一位外国女孩坐在湖边的石头上,一动不动呆呆地观赏着眼前绝美的湖光山色。她见我们走来,转过头微笑着向我们打招呼。“Good morning!”老佟友好地回应着。有人说世界上有一种美丽,如果要尽享她的美妙,最好的方式就是在这种美丽里尽情发呆,泸沽湖之美,应该就是这么一种让人傻呆的美。走了不远,到了湖边那个不大的广场上。那里有十多个人,大都是来拍日出的。他们架好照相机,耐心地等待着。忽然,东边的山峰上射出了金色的光芒,旋即,一个火红的圆球一跃而起,刹那间,整个湖面全被照亮。大家高兴地欢呼起来,空中响起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咔嚓的拍照声。我们也迅速地拿出相机,每人拍了一张十分难得的泸沽湖日出照。



  早饭后,我们告别了当地的朋友和热情的女管家,乘车往回走。大家依依不舍地扒着车窗往外看,一座座摩梭人的木楞房和美丽的泸沽湖渐渐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人人都说,“这次来的太好了,长了不少见识。”邱秘书长说:“很快这里就要修机场了,以后你们再来就方便了。”司机师傅说:“那太好了,我不用开车担惊受怕了,你们也不用受几个小时的颠簸之苦了。”大家听了都很高兴。可是,高兴之余我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担心:或许正是这些高山大川保护了这片神奇的土地,但愿现代文明的进入,不要破坏了它古老原始的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