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协商 民主监督 参政议政


辽宁政协>> 它山之石


源于:人民政协报科技时代  2007-02-02 14:35:57
协商民主刍议

  民主是一种保障多数人利益、推动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制度安排,其基本价值业已得到普遍认同,以至当今几乎没有一个国家不声称自己是民主国家,很多国内或国际纷争也往往因民主问题引发。这又使得民主一词成为了一个富有争议性的政治概念,很难对它进行明了而简单化的表述。

  西方民主经历了由古代、近代直至当代的历史发展过程,形成了参与、竞争、制衡、法治四大机制。民主与社会主义并不是对立的概念。不断发展和扩大中国的社会主义民主,需要充分吸收、借鉴西方经验,但又要对西方民主进行历史性超越。邓小平同志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也是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强有力的推动者,但他同时又反对宣传抽象民主,反对把民主跟党的领导对立起来,尤其反对搬用资产阶级民主,搞三权鼎立那一套。在中国照搬西方政治模式必然出现乱哄哄各行其是的局面,而改革开放必须在安定团结的环境中有领导有秩序地进行。这就说明实现民主的终极目标不能不顾具体国情,不能脱离特定的经济结构、社会结构和历史条件。

  民主的形式不等于民主的内容,但形式可以体现民主的内容。西方民主的基石是选举制。从十七世纪末至今,西方选举制经历了三个多世纪的形成和逐步完善过程,把人类的政治生活向文明时代推进了一大步。但选举民主的弊端也是十分明显的。首先选民必须受到财产资格、居住资格、教育资格乃至性别资格的限制,竞选费用十分巨大,致使选举过程散发出浓浓的铜臭味。大多数选举投票率不高,低收入者更缺乏参选热情。比如在英国,几乎没有一届政府单纯以多数票当选,政府支持率一般在40%上下起伏。在美国,自1824年以来,总统都是由四分之一至五分之二的选民选出来的“少数总统”。投票选举程序的公正性累遭质疑,选举所得票数与议会所获席位的比例有时失调,经常引发选举争讼,酿成政治危机和政局动荡。此外,真理有时为少数人所掌握,简单奉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无异于用平高填低的手段压抑出类拔萃的少数,客观上造成庸众的专制,这一点鲁迅在一百年前就指出过。

  为了消弭选举民主的种种弊端,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西方理论界提出了一种协商民主(Deliberative democracy)理论,把民主视为各种政治力量友好协商的公共论坛,而不是权力争夺的角斗场。协商民主关注重点在决策的形成过程,力图使权力行使更为充分地反映公民意志。这种理论虽然90年代后期在西方引起了广泛关注,但在很大程度上局限于理论研究层面,基本上与真正的政治实践脱节。

  然而在中国,却早已有了协商民主的理念与成功实践。1948年5月1日,中国共产党就向全国人民发出了关于召开新的政治协商会议的提议。1949年9月下旬中国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召开,标志着中国共产党与民主党派的合作关系在组织上正式确立。1954年12月19日,毛泽东又将跟党和政府协商并协调各民族各党派之间的关系作为政协的任务之一。2006年2月8日中共中央颁布的《关于加强人民政协工作的意见》,更明确提出了选举和协商是我国社会主义民主的两种重要形式。加强协商民主,是中国共产党创新执政方略、执政方式的重大举措,有利于消除各种不健康、不稳定、不和谐的因素,为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提供了广泛的力量支持和有力的制度保证。

  新时期以来,随着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转型,中国社会出现了具有不同利益诉求的群体。不但不同民族、不同宗教、不同地区、不同行业或产业有着不尽相同的政策主张和价值目标,不同的道德团体、福利团体(如扶贫、环保、保护野生动物的相关组织)和学术团体(如自然科学、社会科学领域的各种学会)也有着不同的呼声。因此,包容各党派团体、各族各界人士的人民政协就具有了协调不同利益集团、不同利益群体关系的独特优势,为广大民众通过协商民主维护自身权利提供了有效途径。当然,协商民主涵盖的范围并不限于人民政协,但人民政协却是实行协商民主的主渠道。

  实行协商民主,应该把握四个核心概念:一是“参与”,二是“倾听”,三是“讨论”,四是“妥协”。“参与”是协商民主的核心。人民政协是协商民主的主要形式,而政协委员是人民政协的主体。政协委员必须充分履行参政议政、民主监督的权利和义务,积极参加政协的各种会议和视察、参观和调查活动,不断提高提案质量,积极向有关部门提出建议和批评。政协委员“参与”的政治前提是坚持和维护我国“执政党”与“参政党”的法定地位和合作关系,而不是以“反对党”成员的姿态出现。即使在西方,“反对党”也不是敌对性、破坏性政党,它只是在宪法和法律允许范围内对执政党的某些政策和措施提出异议,进行制衡,而不是要颠覆国家的根本政治制度。“倾听”主要是对执政党的要求,这是协商民主成为有效协商而不流于形式的根本保证。“倾听”就是要以更加开明的姿态接纳公众观点,特别是要正确对待不同意见,乃至过激言论。异议主要有合理、不合理和虽有合理因素但暂不可行三种。对正确的意见要吸纳,对错误的意见要宽容,对有合理因素但暂不可行的意见要解释。“讨论”是协商民主的关键环节。所谓讨论就是平等交流,理性讨论,互相说服,集思广益,而不是单纯的通报或表态。“妥协”是协商民主能否实现的必要条件。在现代政治生活中,不同利益集团或群体要达到绝对意义上的共识几乎是不可能的,也不应该仅仅通过简单多数规则而形成决策,因此持不同意见的双方就必须根据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所在进行妥协,局部要服从全局,地方要服从中央,眼前利益要服从长远利益,从而使协商后的决策更具有包容性和可行性。

  协商民主是非国家权力对国家权力的一种制约。要使它不流于一般的对话、讨论和交流,必须要有必要的程序和制度予以保证。人民政协已经创造了政协全会、常委会、专门委员会、提案、视察等协商民主的有效形式,今后还应该不断创新协商议政的新形式,如跟各级党和政府建立恳谈会、通报会、听证会、双向交流会等制度,使人民政协成为党和政府密切联系群众的“连心桥”。政协还应该积极参与对各级干部的民主评议,将政协意见作为选用干部的一种参考。这样做,可以有效加强人民政协民主监督的力度。

  总之,选举民主与协商民主已成为我国一种具有互补性的双轨民主模式,一种促进社会公平、保障人民利益使政治决策更理性、更权威的民主模式。在中国,协商民主既是一种需要发扬光大的传统,又是拥有巨大潜能的政治创新。我们要进一步通过协商民主丰富我国的民主实践,加快政治体制改革的进程,强有力地推动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陈漱渝)